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包子铺前等豆浆，老板娘掀开木桶的瞬间，白雾裹着豆香扑过来，蒸得眼镜片上全是水珠。她舀豆浆的铜勺碰着桶壁“叮”一声，突然说：“今天这豆子，是我家老头子天没亮去乡下收的。”我愣了下，看她把塑料杯递过来，杯壁上凝的水珠正顺着指缝往下淌。 上周三在地铁口遇见个卖花的老太太，竹篮里堆着皱巴巴的康乃馨，花瓣边缘都泛黄了。我本想绕过去，她突然拉住我衣角：“姑娘，买朵吧，我孙子今天手术。”后来才知道她每天都在，篮子底下压着医院的缴费单，花是早上从菜市场捡的——花店扔的残次品，她拿回家用湿布擦了又擦。 昨天路过写字楼后巷，看见三个穿校服的女生蹲在台阶上分饭团。最胖的那个把海苔撕成三份，瘦高的那个从书包里掏出玻璃罐，倒出几颗腌萝卜丁。穿红鞋的女生突然说：“我妈说下次别买饭团了，便利店关东煮更便宜。”另外两个同时抬头：“可关东煮没有你妈捏的饭团软啊。” 今天下午去修自行车，老师傅的铺子藏在老菜场尽头，门楣上“张记车行”的漆都剥落了。他蹲在地上换链条，工具箱里堆着生锈的扳手和半包红塔山。“这车跟了我十二年，”他敲了敲车架，“当年我闺女刚学会骑车，就是骑它摔的，膝盖上现在还留着疤。”说话时，阳光正照在他后颈的老年斑上，随着拧螺丝的动作一颤一颤的。 晚上回家，发现楼道里多了盏小夜灯。住对门的阿姨正踮脚调整灯的位置，见我上来，不好意思地笑：“我孙子晚上总踢被子，我起来查看时总撞到墙。”她手指上缠着创可贴，说是被灯罩边缘划的。我抬头看那盏暖黄色的灯，光晕刚好笼住她花白的鬓角。